【待李子成熟时】（69-72） (第8/8页)

这份难得的舒心。

    一直走到肚子饿，就近找了家餐厅吃饭。我才发现这家商场比想象中大的多，吃穿住行，除了“住”之外，几乎囊括了日常的消费需求。

    逛完一圈回来，发现商场中央还摆放着一座钢琴。我不识货，mama倒是眼睛一亮，说道：“斯坦伯格的艺术家钢琴。”

    这时我才记起来，mama曾经也是一位弹钢琴的好手，还在市级比赛中获过奖，只是后来结婚就没怎么碰过了。

    于是我顺着mama，好奇的说道：“您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
    mama兴致勃勃解释道：“看它的外形就知道了，这种长度，一看就是家用型的。你再看这里的编号，up-123,代表的是高度，后面的字母k，则是说这架琴代表古典风格。同时它的琴键也是仿象牙的，非常适合弹奏古典曲目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，附近一名导购面带微笑的走过来，欠身说道：“您一听就知道是识货的行家。这架钢琴才刚从德国进口不久，不然也不会摆在这里展示了。”

    导购顺势抽出一本册子，“这里还有原产地的溯源报告，保证是出自德国工艺。当然，像您这样的行家，只要上手试一下，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是不是正品了。”

    mama还在犹豫，显然有些心动。但mama其实并不想平白买一架钢琴回来。

    我连忙小声怂恿道：“您就试试呗，反正也不一定要买。正好我还没怎么听过您弹琴呢。”

    mama这才下定决心，轻舒一口气，端坐在钢琴面前，连连拨动琴键试音。

    此番动作当然吸引来了不少路人侧目。

    mama许久没有弹琴了，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，况且在众目睽睽下，难免感到压力。

    见到mama回头，我又举起拳头，打气道：“加油！”

    一开始，mama弹的还很生疏，但渐渐，随着肌rou记忆恢复，节奏也变得越来越流畅明快。

    “嗯，致爱丽丝，这一首曲子简约却不简单。”导购扶着下巴，微微点头道。

    优美的旋律使驻足的路人越来越多，甚至围成了一个小圈。此时mama手指连动，完全看不出已许久没碰过琴键而生疏的模样，宛然是一位弹琴好手。

    在旋律冲至最高点，如峰回路转般折转下来，同时力度也渐弱。当音乐逐渐变得轻柔时，仿佛一对执手相望的恋人，在渐渐弥散的音符中定格。

    “弹的真好。”

    导购微笑说道，轻轻鼓掌。

    人群中也在这气氛带动下，爆发出了一阵掌声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您还有这一手。”我惊讶的说道。

    在一双双目光注视中，mama略带羞涩，笑道：“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。”

    我连忙比起个大拇指。

    “您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不过无论导购好说歹说，mama都没有买琴的想法，只好在遗憾中送我们离开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给您打个八折。您要是打算买的话，欢迎随时再来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。

    我默默记在了心里。

    正好家里的书房还有空间，足以安置这样一架钢琴。虽然mama嘴上说着没地方放，但按照我的想法来看，如果能收到这样一件礼物，mama一定会很高兴吧。

    然而高昂的售价让我不得打消念头。几万块钱对mama来说肯定是九牛一毛，但我手里可拿不出来。苦恼之余，也只能将送琴的计划暂时按压在心头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mama神色踌躇，犹豫许久后才对着我说道：“小阳，mama想回去祭拜下外婆，同时在老家多住几天。这几天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
    我本以为这一趟能让mama出来散散心，但外婆的离世和爸爸再婚的阴霾，就像两座大山压在mama心头，岂能说散就散的。

    更别说mama和我的种种瓜葛了。

    mama这样打算，也是想回到外婆住的地方，寻求内心的一丝平静吧。

    我虽然知道这次该乖乖听mama的话，然而打从心底，我就不愿让mama离开。估计也这是mama这时候才小心翼翼提出来的原因吧。

    同时我在心里也暗自鼓劲，如果此时能送给mama一架钢琴，说不定就能缓解mama的情绪，就不用千里迢迢赶回老家了。

    望着mama希冀的眼神，我象征性阻止道：“老家也太远了吧，您一个人......不如我陪您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mama摇摇头，肃然道：“不行，你还有学业呢。这一来一回就是差不多一个星期，到时候你成绩落下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你这已经是复读了，一定要专心啊，不能半途而废。”

    “又不是不能把卷子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我嘟囔说道，但也清楚mama是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的。毕竟作为教师，mama更清楚学习环境对学生的影响。很多学生连在学校里都不一定好好学，更别说在外面松懈的环境下了。

    如果我这时以学习要挟，mama很大概率就会松口。但是，这却是以mama内心受到煎熬为代价的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我艰难的点点头，“一路上，您要小心安全。”

    得到肯定的回答，mama也展露笑容：“放心吧。反而我还担心你呢，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还两说。”

    我也不禁笑着说：“都多大人了，还用您担心吗？”

    mama回去后就立刻开始收拾行李，想来也是早就有打算了，只不过考虑到我的感受，mama才将行程屡屡推迟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我感慨自己终于做了个正确的决定。

    开车将mama送到机场，飞机临行前，mama依然对我再加叮嘱。

    “记得少吃外卖，少喝饮料，有空就自己做饭吃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在的时候，也不要打游戏，记在心里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学习也不要落下，回来我可要检查你的卷子的。”

    听着一句句不厌其烦的嘱咐，我心头微热的同时，也不得不无奈说道：“好啦，我都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记住，明天又忘了。”

    mama白了我一眼，显然是无比了解我的脾气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要是遇到什么困难，可以找慧姨帮忙。”mama最后宠溺地揉了揉我的脑袋，“mama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拜拜。”

    我挥了挥手，看着mama的背影逐渐消失，心里充满了怅然若失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