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待李子成熟时】 (27-28) (第3/4页)

经过焦急的等待，实则才过去短短白天，慧姨给我带来了好消息。

    mama终于点头让我

    回家。前些日子的诺言早就忘得一干二净，归心似箭，恨不得马上看到mama美丽的面容。

    不行，不能就这样空手回去。片刻后，我冷静下来，想道。于是匆匆赶去花店，包了几株红色康乃馨，才坐上前往城市另一边的地铁。

    离家越近，我的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。要是慧姨骗我的话怎么办，mama其实根本没有原谅我。或者这仅仅是mama的“计谋”，目的让我回家里接受惩罚。

    要是后者，还感到好受一些。至少证明mama还认我这个儿子。如果mama不曾原谅我......我已经无法想象彼时mama脸上的神情了。

    望着那扇熟悉的深色防盗门，打退堂鼓的念头不断在脑海中蔓延。内心挣扎许久，才终于按响门铃。

    很快，慧姨开门让我进去。mama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神色淡然地扫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只一眼，就让我感觉心都碎了。

    mama明显憔悴了不少，双颊消瘦，眼袋又大又肿，仿佛好几天都没有休息过。没有哪个女人会不爱惜自己的容貌，mama无暇顾及，不正是伤透了心的表现吗？

    我轻轻唤了一声，“妈。”

    “回房间里。”mama命令道。

    我乖乖照做，mama紧随着锁上门，母子俩坐在床边，不知如何开口，静得连蚊子声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妈，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mama冷冷问道：“你犯了什么错？”

    我低下头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说，你有什么错？”

    mama凝视着我的双眼，突然一巴掌抽到脸上。这样反而让我好受许多，“对不起，妈。”

    啪的又是一巴掌，mama真的卯足了劲，毫不留情，清脆的声音甚至在房间里激起了回响。

    “您打我吧，只要您能消气，我死都愿意。”然而我却不知道，自己露出了何等骄傲的面孔，完全不像一个认错的人该有的觉悟。

    mama狂扇了好几下，急得门外的慧姨连连敲门提醒，才堪堪停住手来。

    我已经做好再挨打的准备，没想到mama突然间没了动静。抬头一看，瞬间脸色大变。mama的身子一软，整个人在往地上倒去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，我冲上去抱住mama，心急如焚的大喊：“慧姨，慧姨！”

    慧姨同样花容失色。但她也是经过风浪的女强人，指挥着我把mama扶上车，飞快的往医院赶去。

    幸好mama的报告只是劳累过度。尽管如此，还是在病床上躺了半天才醒过来。

    我惊喜的问：“妈，你感觉好点没有？”

    mama伸出手，想要抚摸我的头发，突然又在半空中缩回来。我的心脏顿时抽了一下，只看见mama抿紧嘴唇，还是不肯原谅我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要我说，你们母子俩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明明那么深爱对方，又装出一副骄傲的样子，谁也不肯认错。”慧姨笑吟吟地拉住mama的手，放在我的头顶上，“宁宁啊，你不知道小阳有多关心你。这一晚上，小阳都没有离开病床半步。而且你看，被子都被不知道谁的眼泪打湿了一角。”

    我不觉窘态大发，整张脸都红了起来。慧姨说得对，本质上mama和我都是一类人，因为把感情看得太深太重，所以在伤害彼此时才会越加深刻。而拥有慧姨这样一位亲人，是我们家的幸运。

    mama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终于崩溃，埋进枕头里痛哭道：“你们出去，让我一个人静一下。”

    再进到房间时，mama已经恢复了往日淡然的神态，只是眼眶红红的，诉说着mama的悲伤和痛苦。

    mama表面上不再怪我，但我知道，一堵厚厚的无形墙壁，已经横在彼此之间。

    从那天以来，我第一次感到了悔意。如果我当时不是那么任性，不是那么极端，就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了。

    mama和我的交流，仅剩下敦促我学习，就连吃饭也要故意错开时间。

    这样的日子接连好几天，我再也受不了了，必须采取行动来改变现状。

    我还没忘了mama是一名语文老师，绞尽脑汁挑了一道颇为晦涩的阅读题，遂高声让mama帮忙解答。

    足足喊了好几次，mama才冷着脸走进房间，一把抢过卷子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，mama的脸色逐渐柔和下来，“这道题20年的高考题，讲的是海明威的八分之一冰山理论，你不懂也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进入到工作状态的mama十分认真，甚至暂时忘了和我的距离，上半身前倾的越来越近，一股馥郁的芳香钻进鼻腔，让我如痴如醉。

    mama拍了一下我的头，“别走神。”

    我赶紧收起心猿意马，暗骂自己给mama造成的伤害还不够吗，怎么能再想这种事情。

    mama解释说：“冰山理论的好处在于给小说留白的空间。你看他只写了两个人滑雪，完了到酒馆喝酒，好像什么东西都没透露出来。

    但实际上，看了主人公的行为，读者就很容易产生疑惑，他们是为何而来，又为什么执着于下一次约定。一旦读者深入进去，就会发现作者藏在文字之外的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来，冰山理论就是一种引诱读者读下去的技巧咯？”

    “也可以这么说吧。”mama说道，“但做题不是写作。而且，在做阅读题的时候，一定注意审题，出题人只让你解析本文段，就不要想到其他方面去。”

    mama的讲题水平固然不错，但我不只是想得到答案。

    为了能和mama多说一会儿话，我继续发出不着边际的提问：“那古龙的写作技法，应该也可以叫冰山理论吧？”

    金庸古龙，都是我非常喜欢的武侠大师。但mama没怎么看过武侠作品，只听说过两人的名头。

    我兴致勃勃的掏出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，给mama读了李寻欢登场的一段。尽管我的声音接近于没有感情的棒读，但mama还是认真听完，点点了头说，“不愧是写作名家，他的文字既有古意，又有诗意，还有一种西式的冷峻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，这些小说还是留到高考后再慢慢鉴赏。”mama在我的头上又敲了一下，“离高考只有两个多月了，答应mama，一定要用心学。”

    我的鼻子突然发酸，都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