侠女悲尘_【侠女悲尘】41-50章 下克上、反差、凌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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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侠女悲尘】41-50章 下克上、反差、凌辱 (第10/21页)

草还立着,中间的草被他踩趴下了,踩得平平的,走上去软软的。

    她喝了口水,说:“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王五愣了一下:“你会割草?”

    楚寒衣看着他,没说话。她拿过那把镰刀,走到院子中间,弯腰,挥刀,一片草倒下去。动作干脆利落,不比他磨刀的那股认真劲儿差。她割得快,不多一会儿,院子中间就空出一大片。她把割下来的草拢成一堆,抱到墙角堆好。

    王五站在门口,看着她忙活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你歇着吧,”楚寒衣说,“伤还没好利索。”

    王五摇摇头,没动。他就站在那儿,看着她割草,看着她把草堆起来,看着她蹲下去拔那些镰刀割不着的短根。看着看着,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楚寒衣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笑什么?”她问。

    王五说“没见过你这样”

    楚寒衣没理他,继续拔草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王五找了块木板,在院子里钉了个架子,把那些割下来的草铺上去晒。他说草晒干了可以铺床,软和,比干草舒服。楚寒衣看着他忙活,想搭把手,王五不让,说这是粗活,你歇着。她站在旁边,看了一会儿,转身去灶房了。

    灶房里那口锅她刷了好几遍,总算刷出点铁的颜色来。她在灶台上翻了翻,找到半罐子盐,罐子口裂了,盐结成了硬块,她用刀

    背敲碎了,装进碗里。又找到一小罐酱,闻着还没坏。她把酱倒出来,兑了点水,搅匀了,搁在灶台上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她做了一锅野菜粥,放了盐,放了酱。粥煮得稠,野菜切得碎,搅在粥里,绿莹莹的,看着比前几天的有胃口。王五喝了两碗,又添了一碗,喝完靠在墙上,摸着肚子,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楚寒衣坐在他对面,慢慢喝着粥。她喝得慢,一小口一小口的,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似的。王五看着她的碗,忽然问:“好喝不?”

    楚寒衣点点头。

    王五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脸上那道还没褪尽的伤疤跟着挤在一起,看着有点滑稽。

    “那我明天去镇上买点米,”他说,“再买点rou,给你做顿好的。”

    楚寒衣抬起头,看着他:“你会做?”

    王五说:“这有什么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楚寒衣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继续喝粥。她没说话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。

    王五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能跑能跳,就是还不能干重活。他在院子里开了块地,说要种点菜。楚寒衣看着他翻地,说你这地翻得不行,土都没打散。王五不服气,说怎么不行,我种了半辈子地了。楚寒衣没跟他争,拿过锄头,几下就把那块地翻好了,土打得又细又匀。

    王五站在旁边,看着她干活,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
    “你这……你还会种地?”

    楚寒衣把锄头递还给他,说:“不会。但看一遍就会了。”

    王五接过锄头,愣在那儿,不知道是笑好还是哭好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搭着伙过日子。楚寒衣做饭,王五烧火。楚寒衣收拾屋子,王五劈柴。楚寒衣去溪边打水,王五跟在后面提着桶。他伤刚好,提不动满桶的,就提半桶,半桶也提不稳当,走一路洒一路,回到院子桶里只剩小半桶了。楚寒衣也不说他,把桶接过去,倒进缸里,再去打一桶。

    日子过得慢,慢得能听见太阳升起来的声音。早上起来,楚寒衣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,不想练剑,怕王五看见又说什么“你好厉害”之类的怪话。她就站站桩,走走步子,把腿脚活动开了就收。王五蹲在门口看她,她不练了他就站起来,去灶房烧火。

    两个人吃饭,两个人干活,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。话不多,但也不觉得闷。有时候王五说两句,她就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有时候她说一句,王五就高兴半天,颠颠地跑前跑后,也不知道高兴什么。

    有一天晚上,月亮特别大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两人坐在门槛上,楚寒衣靠着一边的门框,王五靠着另一边。虫子在叫,叫一阵歇一阵,歇一阵又叫起来。

    王五问她:“怎么样,在这住得习惯不。”

    楚寒衣没说话,转过头,看着他。他仰着脸,看着月亮,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。不是笑,不是乐,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,像这月光一样,淡淡的,照在人身上,不冷也不热,就是让人舒服。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,也看着月亮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她身上,照在她手上。那双手,杀过人的手,现在干干净净的,指甲剪得整整齐齐,指缝里没有血,只有白天劈柴时沾上的木屑。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,掌心的茧子还在,厚厚的,yingying的,那是练了几十年功夫磨出来的。这些茧子不会消失,就像她这个人,再怎么想过普通日子,也变不成普通人。

    但她这会儿不想那些事。不想师哥,不想江湖,不想那些欠下的债。她就想坐在这儿,看着月亮,听着虫叫,旁边有个人,不吵不闹,就这么待着。

    她忽然开口:“王五。”

    王五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楚寒衣说:“你说这种平静日子,能过多久?”

    王五愣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她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还是那样冷冷的,但他总觉得她这会儿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想过多久就过多久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楚寒衣没接话。

    王五又补了一句:“反正我哪儿都不去。”

    她坐在这儿,跟他一起看月亮,听他说话,看他忙前忙后,看他蹲在门口等她起来,看他端着碗喝粥喝得呼呼响,看他傻乎乎地笑——这个人傻是傻了点,但跟他待着,不累。

    不累,这两个字,在她这儿,比什么都重。

    她这半辈子,跟谁待着都累。跟师哥待着,得忍着,得等着,得猜他到底什么意思。跟江湖上的人待着,得防着,得杀着,得随时准备拼命。

    只有跟王五待着,什么都不用想。他就蹲在那儿,傻乎乎的,等着她说话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王五抬起头,看着她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得她的轮廓软了一些,不像白天那么硬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楚寒衣进屋了。

    王五坐在门槛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看了很久。月亮从东边走到头顶,又往西边偏了偏,他才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往自己那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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