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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八井枣香】(第九章) (第3/4页)
毛,看着他专注的神情,心里那片本该坚固的防线, 正在一寸寸软化。她忽然意识到,当她在想「这孩子又在占我便宜」的时候,她 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被追求、被爱慕的位置上。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心惊胆战,却又无法否认。 正月十六,早上六点多,天还没完全亮。徐慧珍站在厨房窗前,手里握着一 把小米,看着它们在清水中慢慢沉底。锅灶上小火温着,等水开,等米烂,等一 顿最普通的早餐。 可今天这顿早餐不一样。今天是李辉杰开学的日子。 她听见孙子的卧室里传来起床的动静,拖鞋踩在地上的轻响,卫生间的水流 声。这些声音在过去的一个正月里成了背景音,自然而然地融入她的生活。而现 在,这些声音有了倒计时的意味——再过一会儿,他就会吃早饭,背起书包,走 出门去上学。 这栋房子的白天又会只剩下她一个人。 小米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泡泡。徐慧珍用勺子轻轻搅动,思绪却飘 得很远。她想起除夕夜李辉杰说的那句话:「让奶奶做我的女朋友。」想起自己 当时的震惊,想起后来那个「名义上」的妥协。 「名义上」这个词像一层薄纱,遮住了底下汹涌的真实。 她问自己:徐慧珍,你真的只当这是「名义上」吗? 当李辉杰帮她别头发时,她会心跳加速;当他含住她的指尖时,她会脸颊发 烫;当他牵她的手散步时,她会贪恋那份温暖;当他给她洗脚时,她会感到久违 的被珍视。这些反应,是一个奶奶对孙子的正常反应吗? 不是。 小米粥的香气弥漫开来。徐慧珍关掉火,盖上锅盖保温。她走到堂屋,在藤 椅上坐下。晨光正一寸寸从窗户爬进来,照亮空气中的微尘。这场景太熟悉了— —这么多年来的每一个早晨,她都是这样独自坐在这里,看着光线移动,看着时 间流逝。 直到孙子的出现。 门口传来脚步声。徐慧珍抬起头,看见孙子走了过来。他穿着校服,白衬衫, 深蓝色裤子,头发还有些湿,显然是刚洗过脸。十四岁的少年,身形单薄却挺拔, 眼睛清澈得像早晨的天空。 「奶奶早。」他笑着说。 「早。」徐慧珍站起身,「粥好了,先盛一碗去吃,我端点菜就过来。」 早餐桌上很安静。李辉杰吃得很快,但很规矩。徐慧珍慢慢喝着粥,目光不 时落在他脸上。她想起他刚来时的样子——瘦小,怯生生,不敢抬头看人。现在 他长高了,结实了,眼神里有了自信。 这一切变化里,有她的参与。 「我走了。」李辉杰放下碗,背起书包。 徐慧珍送他到门口。晨风吹进来,带着早春的寒意。李辉杰在门槛处转身, 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,很自然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。 「中午见,慧珍女朋友。」说着,李辉杰就跑出了门。 徐慧珍站在门口,看着他消失在巷子拐角。脸颊上那个吻的触感还在,温温 的,像一个小太阳。她抬手摸了摸那里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不舍,温 暖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蜜。 门在身后关上,屋里彻底安静下来。 徐慧珍没有立即开始做家务。她回到藤椅里坐下,闭上眼睛。这安静和以往 的安静不同——它不是空无一物的安静,而是有回响的安静。空气里还残留着少 年的气息,桌上还有他用过的碗筷,整个房子都刻印着他的存在。 她开始回顾这个正月发生的一切。 赵国强来拜年时,看到李辉杰后的那种欣慰眼神;学生们说「徐老师现在有 人陪了」时的真诚祝福;邻居们偶尔遇见她和李辉杰一起买菜时善意的微笑。 在这些外人眼中,他们就是祖孙,是相依为命的亲人。没人会想到,在这看 似正常的表象下,涌动着怎样不合常理的情感。 因为他,她不再只是「独居的徐老师」「某某的母亲」「某某的遗孀」。她 是被需要的人,是被关心的人,是被温柔对待的人。 这些「被」字后面,藏着一种她多年未曾体验过的价值感。 中午十一点,徐慧珍开始准备午饭。切菜时,她走神了,刀锋擦过指尖,留 下一道细细的红线。不深,但渗出细小的血珠。 她看着那道伤口,忽然想起李辉杰含住她指尖的那次。当时她像触电一样抽 回手,心里慌乱不已。可现在回想,那份慌乱里,是不是也掺杂着一丝隐秘的悸 动? 她用水冲了冲伤口,贴上创可贴。继续切菜时,动作慢了下来。 理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:徐慧珍,你五十岁了。他是你的孙子。你们之间 隔着的不是年龄,是一整个人生阶段。你现在的心动,不过是孤独太久后的错觉, 是母性泛滥的延伸,是…… 可是另一个声音小声反驳:如果只是母性,为什么当他靠近时,你会心跳加 速?如果只是错觉,为什么这感觉持续了整整一个正月,而且越来越清晰?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孙子回来了,他推门进来,额上有细密的 汗珠。 「我回来了。」李辉杰放下书包,自然地走进厨房,「好香。」 「洗手吃饭。」徐慧珍说,背对着他继续炒菜。 午饭时,李辉杰说起上午的课,说起新学期的安排,说起老师的要求。徐慧 珍听着,不时点头。她的目光落在孙子说话时微微晃动的喉结上——那是正在发 育的象征,提醒她,他正在从男孩变成少年,将来还会变成青年。 而他希望她成为他的女朋友。 这个认知不再是震惊,而是慢慢沉淀成一种实实在在的可能性,在她心里扎 了根。 饭后,李辉杰照例收拾碗筷。徐慧珍坐在餐桌旁,看着他忙碌的背影。阳光 从窗户照进来,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。这个画面如此日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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